咱们接著说十月下旬的京西宾馆。早在全会开幕前一个星期（10月19号），习近平主持常委会审议送审稿时就心神不宁地交代了一句：「继续对文稿进行精心打磨」。一份从一月份就开始写、已经改了三十多稿的文件，离进会场只剩六天了还要打磨，说明八月份那58份元老意见根本没摆平。
到了10月26号五中全会正式开幕，新华社诞生记里看似不经意地写了一句：「与会同志分成14个小组」。外行看热闹，内行看到「14个小组」这五个字，眼珠子都得瞪出来！为什么？咱们比对一下历史：前年三中全会是10个小组，去年四中全会还是10个小组。而且大家别忘了，经过这两年的大清洗，今年能走进京西宾馆的人比去年少了一大截——有表决权的中央委员只到了162人，加上候补委员一共才279人，比去年的315人足足少了36张椅子。
来开会的人少了三十多个，讨论的小组反而从10个增加到了14个，平均一个屋子从三十多人硬生生拆成了十九个人。中办主任蔡奇为什么要搞这种反常的拆分？在中共高层开会，分组就是分兵，座次就是阵法。要是按老规矩十个大组，三十多个省委书记、上将司令坐在一间大会议室里，三个老军头一递眼色，两个地方大员一拍桌子，全场的风向当场就失控了。
蔡奇把大组拆成十四个小格子间，每间屋子不到二十个人，再派一个政治局委员或者书记处书记在屋里盯著。谁皱了眉头、谁说了怪话，中办的速记员当晚就能原话递到常委会桌上。这套特务式的拆分术，防的根本不是外敌，防的就是坐在京西宾馆里的中央委员串联造反！
可就算把会场拆成了十四间牢房，八月份被扔进纸篓的那八成怒火，还是把屋顶给掀了。整整两天半的小组讨论，十四间屋子间间都在吵！到了10月28号星期三晚上，全会闭幕的前夜，京西宾馆和中南海之间的红机电话彻底打爆了。新华社诞生记把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白纸黑字钉在了历史上：
「10月28日晚，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，听取各组讨论情况汇报，研究确定文件修改问题。」
我们在前几期节目里跟大家披露过，星期三晚上京西宾馆出了大事，当时还有人半信半疑，如今新华社亲自出来盖戳认证：10月28号深夜，常委会确实开了一场救火大会！那天夜里，十四份烫手的讨论简报一字排开摆在常委会的长桌上。简报上当然不会写哪个司令骂了娘，只会用官场黑话写「有的同志强烈建议……」。但在座的七个常委谁不清楚？有的同志背后站著的是哪几位北戴河的老元老，握著的是哪个战区的枪杆子，顺著14个小组的座次表一查就一清二楚！
七个常委围著长桌，外头是十月底北京深秋的寒夜，屋里的茶凉了续、续了又凉，从晚饭后一直熬到后半夜。老习一页一页翻著那十四份简报，脸色比锅底还黑。那一晚桌上吵的，早就不是什么文字润色了，那是刺刀见红的政治交易：你要全会明天下午举手通过这份文件，保住你表面上的体面，就必须把元老和军方要求的条款写进决定，必须把公报上那些刺眼的个人崇拜给我拿下来！
妥协到天亮！修改稿赶在29号一早紧急印出来，发回14个小组。诞生记交出了最后的底牌：全会短短四天期间，与会中委又提了100条意见，常委会在10月28号深夜紧急作出了13处修改！
别小看这13处。今年会上提的意见总数比前两年少了一半，可逼得常委会连夜动刀的这13处，刀刀都砍在大动脉上。我们翻开11月1号公布的决定全文，里头突然冒出了几句在过去十年习家天下里绝对不可能见光的狠话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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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重要议题出现较大意见分歧时，不得强行作出决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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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个人不得凌驾于组织之上，不得压制排挤打击发表不同意见的同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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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最敏感的一句：「严肃查处诬告陷害行为，及时开展澄清正名工作。」
哪一句是10月28号后半夜被硬塞进去的？每一个字上面都印著那天夜里拍桌子的手印！到了29号下午人民大会堂表决，习近平坐在台上，强忍著一口气吐出「通过」两个字，紧接著五点四十二分公报发出，最后一句里的「要」字被当众抹掉，「全军」两个字彻底消失。这就是10月28号深夜那场交易交割的现货。